海棠

海棠

初次见到海棠，是在季老先生的散文里。 写海棠，用在海棠上的笔墨却出奇的少，低徊于心扉的，大抵是浓浓的乡情。时隔多年，惟只记得一句“可是在这一片单调的房顶中却蓦地看到一树繁花的尖顶，绚烂得像是西天的晚霞。从那时起，便时常想去寻找那个不一样的风景。听说碧莲寺前有海棠花！一路颠簸，一路畅想：是怎样的一抹韵致？是否如张晓风笔下的那一株红莲，“半红未红，待香未香”？在石阶旁，果真窥见了一抹朱红。近瞧后却被告知，那其实不是海棠。是啊，纵然颜色与海棠大抵一致，可它却没有海棠的一番傲骨。猝不及防落寞辗转于心扉，难道海棠只是一篇半截的诗，一个朦胧的梦？ 然而，“海棠”两字却似乎在我心里发了酵，愈发地让我牵念起来。去年，杪秋，小院——朋友来家里做客，在家里的小院喝茶打发时光。不知不觉谈到了花，从“冰骨清寒瘦一枝”的腊梅到“不将颜色媚春阳”的兰花，正兴致高涨时，朋友突然指着我身后一簇簇不知名的花：“你家的海棠真不错！”海棠？海棠！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。多少次在梦里，我曾虔诚亲吻那朦胧隐约的一抹春色，幻想着它逆着光傲然挺立在大地上，在滂沱中绽放，在月色下轻狂。未曾想，曾未注意的花，竟是一直牵念的海棠。蓦地，我怔住了：难道它不应该盛开在陶潜的东篱之隅，东坡的月光之下？不，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可是，它，它似乎在告诉我什么。转念，细思——顿悟！是我赋予了海棠太多的意义：它不过是一朵花，一朵可以拥抱清晨的雾霭或点缀这风华人间的花。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，用顽固的思想筑成一口枯井，把自己困于井下，看不到蝉鸣流水，听不到蒹葭纷飞。倘若自己不做出改变，他人又能为你做什么呢？